杨赐闻听袁隗之言,心下亦是一悲,道:“次阳兄,朝政之弊,非是因一人之力而能清之啊…”
待其言罢,袁隗沉默不言,
卯时至,鼔声震!
不时,便见坊门大开,有宦人出来,高声道:“列为公卿,时辰己到,且进殿朝议!”
杨赐道:“次阳兄,勿再多想,想必探明巴郡賨人反叛之因的牒报己到了宫阙,且先去温德殿,待陛下询策!”
袁隗走没几步,忽地对身侧杨赐脸露无奈道:“好你个杨伯钦,隗却是被你带着走了。”
杨赐听得袁隗之方,却是拂须笑而不言。
言罢,众公卿便依次进得温德殿内。
……
南宫,温德殿。
须臾,便有内宫宦人进殿高声道:“陛下上殿,众臣躬拜!”
皇帝刘宏一袭冕服、冕冠,步至殿首而坐。
殿内众人见此,皆是躬身拜道:“我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刘宏沉声道:“众卿免礼!”
待众人各列其位,刘宏继言道:“朕昨日便有诏令下,使人查明巴郡賨人反叛之因!是以,益州牒报可有送至?”
卫尉杨彪听得刘宏之言,遂出列应道:“陛下,今日寅时便有益州兵士将御史中丞萧瑷牒报送至!”
刘宏听得杨彪之言,沉声道:“且承上来!”
“诺!”
杨彪便自怀中掏出益州牒报,躬身,双手捧举。便有宦官上前接过牒报,送至刘宏手中。
刘宏待看完手中牒报,怒喝道:“哼!这巴郡郡守乃是何人举荐入朝?”
殿内众臣听得刘宏之言,皆是无言,心下暗念道:“此人不是你宠信的张让等人又能是何人?”
刘宏见殿内众人皆是低头不语,遂冷声道:“昔时既有人举荐,今日为何又无人敢认了?啊…”
张让忽得进入殿内,便双膝跪下,一路爬行至玉阶之下,不住的磕头,待其抬头时,使得殿内众臣心下均是暗自对张让鄙夷道:“不想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只见其一脸的鼻涕、眼泪与破碎额头流出的血液混合一处,自其胲下流落,一幅凄惨模样!
张让哭言道:“陛下,奴婢让陛下失望了啊,有负陛下恩宠,还望陛下将奴婢下罪吧!”
刘宏见张让如此,不由惊声道:“阿父,你为何如此,快快起身!”
“你等还不上前将朕的阿父扶起来!”
刘宏朝身侧的宦官喝声道。张让推开前来扶其起身的宦官,泣声道:“陛下,奴婢无颜再侍候陛下啊!”
刘宏听其言,一脸宽慰道:“阿父为何如此,且先告知于朕,由朕为你做主!”
张让泣声道:“奴婢适才得知巴郡之事,遂急忙来向陛下请罪!”
刘宏脸色不由疑询道:“阿父于此事上有何罪?”
“陛下,这巴郡守之人便是由奴婢举荐!闻听巴郡賨人之叛多是由其不施仁政所致!陛下,奴婢愧对您的厚爱啊!望陛下降罪于奴婢!”
刘宏见其举荐之人是张让,不由迟疑道:“阿父…这…”
司徒袁隗深恨张让等人弄权,遂出列对刘宏朗声道:“陛下,常侍如此为陛下着想,陛下若是不随了常侍之意,常侍怕是会在此长跪不起啊!”
袁隗此话一出,引得殿内众臣心下一震,殿内不依附张让等人的公卿听得袁隗之言,皆是暗自赞道:“好个袁次阳!”
列于末尾的曹操朝其旁侧的袁术言道:“公路,你叔父此言却是将了张让一军,陛下于此事上,怕是会不得不责罚张让啊!次阳公之智当真让人钦佩!”
袁术却是一脸忧色道:“叔父此言确是会因此而得罪张让啊!”
张让于地上听得袁隗之言,心下对其不禁生出阵阵恨意。
忽地,杨赐出列,亦是对刘宏恭声道:“陛下,臣对袁司徒之言附议!”
张让见杨赐出列,心下一凉!时下虽深恨袁隗、杨赐二人,却是对刘宏不住道:“陛下,你若不降罪于奴婢,奴婢心下难安啊!”
刘宏见此,心下却是不住的迟疑。
殿内诸臣见刘宏犹豫不决,皆出列同声道:“陛下,臣等对袁公之言附议!”
“诸卿之意,朕己知晓!且自朕登基以来,张常侍对朕是忠心耿耿,今,张常侍主动请罪于己身,朕心甚慰!”
“传朕旨意,中常侍张让主动于御前请罪,加以平日伺候朕亦是劳苦功高,遂去其中常侍一职,降至黄门令!”
张让听得刘宏之令,心下对袁隗、杨赐二人深恨之。
遂朝刘宏泣声道:“奴婢谢过陛下开恩!”
袁隗等人见刘宏对张让如此轻巧责罚,皆是心下长叹,不住苦笑。
待张让退下后,刘宏对殿内众臣道:“萧中丞己将巴郡賨人反叛因由上疏于朕,却是因巴郡守不施仁政,欺榨賨人,是以才有如今賨人之叛!”
“不知众卿可有平叛之策?”
待其话语一落,殿内却是静如针落可闻。
刘宏见状,不由一阵冷哼,怒道:“平日你等皆言如何于君父分忧,待事至时,却一个个低头不语,莫非是不将朕放在心上乎?”
“陛下息怒!”
刘宏听此言,怒喝道:“哼,息怒,息怒,你等无人拿出一策解决巴郡之事,让朕如何息怒?”
忽地,只见杨赐出列,自怀中掏出一份帛书,双手捧举,对刘宏躬声朗笑道:“呵呵,陛下且先息怒,臣这里有一策上奏陛下!”
刘宏见是杨赐,脸色一喜,赞言道:“哈哈,关键时刻,却还要伯钦公啊!快快将伯钦公策奏呈上来!”
待宦官将策奏捧至刘宏面前,一待打开,便不由高声赞道:“好字!”
随即大笑出声,双掌互击,赞道:“好策!”
刘宏将目光望向杨赐,朗声道:“伯钦公你却是为朕解决了巴郡难事啊!”
“陛下却是错了!”
刘宏不禁讶异道:“噢?伯钦公,朕哪里错了?”
杨赐笑言道:“此策却不是出自赐之手,而是另有他人,只是由赐之手交予陛下!”
“伯钦公,不知是何人如此大才?”
“呵呵,陛下,此人便是昔年领扬州刺史一职的杨允之子杨宸与昔年领巴郡守之职的陈雅陈伯台!”
刘宏听得杨赐之言,不由沉吟道:“杨允…杨宸…陈伯台!”
“朕记得杨允是卿之侄?”
杨赐恭声道:“陛下却是好记性!”
刘宏朗笑道:“哈哈!能得伯钦公称赞,却是朕的荣幸啊!”
杨赐听得此言,连忙言道:“陛下戏言,戏言!”
“伯钦公不必如此谦逊,呵呵!”
刘宏目光望向殿内众人,叹言道:“众卿,古人常言,大才皆是隐于民间,此言却是诚不欺朕啊!昔年朕将陈伯台迁至巴郡为官,不想陈伯台丝毫不怨愤于朕,竟还能为朕献策!”
“臣等愧对陛下!”
刘宏哼声道:“哼!你等食君俸禄,却是如此为朕解忧!这是杨子仁与陈伯台之策,你等便互相传阅一番!”
言罢,便有宦官将策奏捧举至殿内,由众人翻阅!
殿内众人阅后,皆心下叹道:“杨宸此子有此策奉上,简在帝心啊!”
策奏待至袁术时,袁术翻阅后,心下不由一阵嫉妒。
曹操却是心下异道:“呵呵,杨宸,杨子仁…为何操心下隐隐有种将来会与此人是宿敌之感?”